凡煙小說

第九十二章餞行

關燈
廚房早就備好了飯,可是主子不吩咐上菜,他們也不敢動。

飯菜一直在火上煨著,不能涼了半分。午時也剛過去沒多久,所以用著剛好。

沈亦軒的話很難拒絕,他已經開口說了,顏雲悠只得坐下。

不過也確實是餓了,沈亦軒一邊給他夾菜,一邊說著話。

一頓飯還沒有用完下人便來稟告說陳遠求見。

想必是問出了那些人的口供。看看時辰確實不早了。

沈亦軒放下筷子吩咐道:“讓陳大人去書房等我,我馬上過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顏雲悠輕輕地舒了一口氣,還沒有說什麽沈亦軒忽然就貼了過來,話裏帶了絲威脅:“飯菜必須吃完!”

顏雲悠皺眉看著碗裏小山似的菜,有些為難:“可是這些太多了。”

沈亦軒不悅道:“不過丁點飯菜,一個大男人,怎麽會多呢?”

顏雲悠還欲再說,沈亦軒不懷好意地又湊近一些:“你若是吃不完,那我們晚上再好好算算賬,你覺得如何?”

暗示性意味十足,顏雲悠的臉又紅了:“你不是有事情要處理嗎?不要耽誤了。”

微微低著的頭,白皙的脖頸,白裏泛紅有些羞澀的模樣。沈亦軒看得心花怒放,忍不住抱著顏雲悠狠狠地親了一口:“等我回來。”

待沈亦軒出去,顏雲悠才又拿起筷子,食不知味。

他心裏壓抑,也不知道陳遠又查到了什麽。想起自己答應周越的事情,心裏煩躁不已。

沈亦軒這一出,出去了許久。顏雲悠翻著書,卻什麽都看不進去。

高陽變夕陽,透過窗戶灑了一些昏黃的光。

然後再向下沈。

一只手忽然抽走了手裏的書,驚的顏雲悠擡頭。

是沈亦軒。

“看什麽呢?這麽入迷?天都昏了,這樣傷眼睛。”沈亦軒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
“我去燃燈。”顏雲悠疲累地揉揉額角,準備起身。

“別動!”沈亦軒一把按著他坐下,然後把書扔向一旁,自己彎下腰:“不必燃了,我帶你去瀟湘館。”

“去做什麽?”顏雲悠不解。

“用飯。”沈亦軒說著去拉顏雲悠:“明日我們回長安。再不拉你出去一趟,這江南豈不是白來了。快走。”

顏雲悠大驚:“明日?”

“對,今日陳遠已經問出了供詞,大皇兄說此事要交給三司會審。你功勞最大,糧草的事情還要嘉獎你。屆時我向父皇把你討過來,跟在我身邊我才放心。”沈亦軒越說越高興,他一把攬了顏雲悠,臉上都帶著笑:“到時候,我們就不會分開了。”

他看不到顏雲悠的臉,自然也看不到顏雲悠臉上的表情。

回長安並不是好事,回長安才是這件事的結束。

顏雲悠深深吸了一口氣,大概這樣的擁抱,以後再也不會有了,不如珍惜。

他緩緩擡手,撫上了沈亦軒的腰。

沈亦軒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甜化了,又軟又暖。

“我們出去吧。陳遠擺好了酒宴,說是餞行。將來江寧知府的位子他要接的,來的時候接風宴就沒去,這餞行酒一定要喝的。”沈亦軒放軟聲音:“去吧。”

接風宴為什麽沒有去成,顏雲悠不知道。因為來金陵的第一夜,他整個人都是昏沈的。

他不敢肯定是沈亦軒顧及自己才沒去,畢竟他那麽恨自己。

可是沈亦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顏雲悠也不好再拒絕。

沈亦軒只帶了兩個侍衛,出了門才發現天除了黑還有些昏沈。白日裏還艷陽高照,這天忽然就變了。

沈亦軒怔了一下,有些不悅。他最不喜歡下雨天。

他一不高興就會皺眉,他現在在看著顏雲悠皺眉。

顏雲悠被他看的不自在,也不知道又怎麽惹他了。可也不能一直楞著,只得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回去拿件披風。”沈亦軒看著顏雲悠單薄的身子,他本來就瘦,這麽看起來愈發單薄:“夜涼,怕是有雨。”

顏雲悠怔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這突如其來的關懷:“不必了。”

每次和沈亦軒在一起都有一種仿佛自己一碰就碎的錯覺。他不喜歡這種感覺,因為自己並沒有這麽嬌貴。

“區區一些雨……”顏雲悠的眼睛就對上了沈亦軒的眼,那雙眼睛又有些陌生,好像有些關懷,卻也看不出什麽溫柔。顏雲悠後面的話忽然就低了下去:“也還是淋得的。”

冷冷地看了顏雲悠一眼,沈亦軒才吩咐道: “來人,回去拿披風給顏公子披上。”他說完就轉了頭,不再看顏雲悠。

侍衛在一旁聽了忙道一聲是,然後急匆匆地回去拿披風。

顏雲悠自然不知道沈亦軒為什麽不高興。反正他的脾氣陰晴不定,難以捉摸,難猜的很。

氣氛忽然又冷了下來。

侍衛捧了披風過來,顏雲悠看了一眼沈亦軒的背影,接過披風道:“我自己來,多謝。”

天色已經晚了,一切弄妥當沈亦軒的臉色才緩和下來:“走吧。”

許是天色不太好,也許是晚了,街上並沒有太多的人,秋日的夜還是涼的。

瀟湘館門口燃了兩個大燈籠,照的通明。一向熱鬧的瀟湘館今日也安靜不少。

因為陳遠陳大人親自包了瀟湘館要招待貴客。徐知府死了,這件事情這兩日已經傳遍了。徐知府一死,那金陵最大的便是陳遠。

生意人都是聰明人,懂得審時度勢。瀟湘館的老板不敢得罪陳遠,何況陳大人出的起價錢,所以今夜瀟湘館不接待客人。

沈亦軒帶了顏雲悠進去,立刻有人幫顏雲悠解下披風,他們帶來的侍衛則守在一旁。

陳遠一見到他們過來自己也親自迎了上去:“殿下。”

沈亦軒擺了擺手,面上絲毫不見方才的不快:“無須多禮,坐吧。”

正主來了後廚才開始上菜,一道道菜色極其精致,色香味都是上品。

顏雲悠跟著沈亦軒坐下,陳遠看見了卻也沒敢再說話。徐懷禮已死,這金陵是要交到自己手裏的,一句話惹的殿下不快了,吃虧的是自己。

前菜剛剛上完,瀟湘館的老板立刻端了一壇酒過來,一張臉油光滿面,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:“欽差大人,陳大人,還有……”他看了看顏雲悠似是不知該如何稱呼:“還有這位貴人。這是店裏埋了十八年的女兒紅,今日幾位過來,蔽舍蓬蓽生輝,不勝榮舉,這壇酒是在下送給幾位大人喝的。”

陳遠笑道:“錢老板和氣生財,難怪會將瀟湘館經營的如此之好。”

那老板又是咧嘴一笑,一張臉看起來又大了不少:“陳大人謬讚了,幾位大人吃好喝好,在下就不打擾了。有事盡管吩咐,在下告退。”

這人一走沈亦軒也不客氣,立刻拍了酒壇的封泥,酒香四溢,單聞聞味道就知是好酒,看來這老板並沒有糊弄人。

“下官來便可。”陳遠趕忙接過,這五殿下倒的酒他是無論如何也也咽不下去的。

沈亦軒隨他去,沒有多說,只是對顏雲悠交代道:“多吃些菜,不要喝酒。”

聲音略低,帶了絲溫柔,讓陳遠聽了個明白。

#####你們還在看他羞澀,我今天寫到他黑化了,不過也沒有怎麽黑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